第14章 旧情难忘 (第1/3页)

阳光穿过蝉鸣不息的树林，一只燕子降落河滩边，埋头觅食躲在青草和泥土里的夏虫。它边走边啄、吃得津津有味，根本不会旁边一个全身浸水昏迷不醒的人，它围着这个人的周身走了一大圈又回到原地，抬头看看这个一动不动的人到底怎么回事，占了自己进食的一块好地。

“噗”。地上的人呛出一大口水醒来。燕子惊飞而去。

桐发现自己的喉咙、鼻孔、眼睛、耳朵里灌满了水，整个世界水汪汪、脑袋闷呼呼的：自己这是在哪里，身体又晕又沉。他支起湿淋淋的身体，侧着头轻拍下颚，把耳朵里的水倒出。蝉鸣鸟叫声轰然钻进他的耳蜗。

他想起来了，自己和那些野人被卷进了突如其来的大洪水中，被一路冲刷，谁也游不动，谁也无法忤逆那汹涌的大洪水。

“小归——”“小归——”。他朝四周大喊两声，回应他的是清流躺过河床的声音。

“教授——”“素根教授——”。传来的是三四只小鸟嗖地一下飞离枝丫的声响。

他往上游望了望——不见人影，于是往下游寻去。他要寻找在这个陌生又危险的世界与他结伴而行的人，可是呐喊过后，仍然只有夏蝉的聒噪环抱四周。这时他才意识到大洪水在什么地方退去，但冲散了所有人，自己、小归、素根教授，还有那些野人们，通通被拍散了。他边走边唤，很久也不见个人影，于是放弃呼喊，一个人坐在河滩边上看河水从眼前流过，任凭冷冷的湿衣服贴着皮肤。

希望他们都平安无事吧，哪一天还能再相见，一起逃离这个世界，他想着，此时河流下游隐约有奇怪的声音传来，他赶紧起身往下游走去。眼前的小河逐渐缩小成河沟，河水变得平缓又静谧，天空的烈日化作落霞的光晕洒在水面上，茂盛的枫树在河流两旁连片而立，枫叶艳丽夺目，飘洒在泥土和静静的水面上。

桐感到很惊讶：仿佛这条河流领着他从夏天步入了秋天。不远处一大片茂盛的芦苇丛映入眼帘，白白的叶舌攒动着，里面传来人的嬉笑声。

他走近，悄悄拨开芦苇丛，瞧见几个人躺在地上聊着天。一个女人很快注意到他，连忙拍拍身边的人。其他人看到有陌生人闯入这片芦苇丛，都坐起来注视着他。他们都盯着桐，眼神富有一种祥和的气息。

桐看清他们，三男两女一共5个人，有4个比较年轻，只有一个戴黑框眼镜、头发略显稀疏的男人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这个人身穿一件整洁的方格衬衫、一条深色西裤，左手腕上米兰袖口外露出一只卡其色表带的腕表，表镜反射着亮锃锃的光。“请问你是……”他问道。桐感到这个人彬彬有礼的态度和他简洁考究的衣着很相称。

“抱歉，打搅了。我在找人，听见这里面有讲话的声音，进来看看。”

“你找什么人？”

“一个老人，一个年轻人——和你旁边这几位差不多年轻，或者……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些打扮成野人的人？”

“野人？”这人伸直脖子，哼笑一声说：“这里还有野人？我们没见过。你说的老人和年轻人也没见到。”他看向同样有些茫然的同伴，“我们一直躺在这里面，没注意过外面。”

“你和你的朋友走散了吗？”一个年轻小伙子开口问桐。小伙子中长发，脸膛黑黑瘦瘦，眉毛浓，嘴唇很厚，但鼻子很小，耳朵也很小，相貌奇特，却显得精力充沛。

“是刚认识的朋友，因为朱庇特的追杀，我们被洪水冲散了。”

“朱庇特？谁呀？”小伙子挺直腰杆问。桐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脑袋很大，耳朵却小得明显，给他带来一种初见的不协调感。

“你们不知道吗，一个人工智能，要杀死这个世界里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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