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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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上有几处紫红色的勒痕，明显是刚刚用鞭子时造成的，席岁然深信，即使他不用鞭子，也能轻而易举的掐死她。

他还是认出她了，意料之中的事。

毕竟曲鸢不在身边，她只能自己稍加掩饰，若是这样的小把戏就能在李序怀面前瞒天过海，那还真是小看了他。

与此同时，席岁然也产生了最大的疑问——那就是为什么，他没有当面戳穿她？

“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都知道些什么？”

两人一齐开口。

席岁然眉头微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毫不示弱的抬头看向他。

墙壁上的烛火就快燃烧殆尽，时不时爆出几声微弱的灯花，发出最后几声微弱的挣扎，李序怀清晰感觉到她的几缕发丝因为两人之间的动作垂落下来，也滑过了他的眼眉。

光线愈发晦暗，触感便无限放大。

他转过眼，微不可查的向后退让了几分，同时松开了对席岁然的牵掣，继续说道：“席姑娘好像对我有很大的意见？可我不记得我什么地方招惹过你。”

席岁然心中默念，那可不？原主惨死、席家灭门，哪件事和你脱得了干系？虽然此时这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但并不代表这些都不会发生。

席岁然悄无声息的睨了一眼李序怀，狡辩道：“对陌生人应有的警惕罢了。”

李序怀微仰着下巴，似乎真是在思考她这句玩笑话的真实度，“真的吗？那我们初见时，你还替我请了郎中……”

“我什么时候替你请了郎中？”席岁然蹙眉。

“你还邀我雅间一叙……”

“我怎么可能——”

慢着！雅间？郎中？那不是当时她装作秦然和周绍一行人去披香台那天发生的事吗？

“你是那个花魁……川泽？”席岁然大惊，可川泽明明是个姑娘模样，她曾那么近的接触过，居然没能发现！曲鸢的易容术瞒过了云麓书院的人，反倒被他识破了。

李序怀默不作声，既不承认也没有否认。

记忆中川泽的身影同他不断重合，席岁然又看了看眼前这人那一双蛊惑人心的凤眼和高翘挺拔的鼻梁，当即便有了断定。

是了，披香台是哥哥的地盘，除了当事人以外不会再有第三个人能将那雅间里面发生的事情知道得这么清楚了。

“你为什么要扮成女子？”席岁然追问。

他自然不可能告诉她背后的目的，于是学着她的口吻回问道：“你又为什么要扮成男子？”

“……”

好吧，她无话可说。她早该知道，即使处处受限，他李序怀不想说的话不想做的事，照样没有人能逼迫他。

他们的问题都不会有答案了，现如今主动权皆在李序怀手中，她只能沉默着等他发话。

“你能看懂柔夷文字？”李序怀问。

席岁然摇了摇头。

此话一出，她就知道他果然没忘记那天在宣德殿发生的事。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毕竟就算她能看懂柔夷文字也看不懂那减字谱。

“你既看不懂柔夷字又看不懂琴谱，我倒是好奇你是怎么分毫不差的弹出那曲子的。”

连她看不懂减字谱都知道，果然，他早在背后就调查过她了。

她问：“我说了你能放我走吗？”

他答：“那就要看你怎么说了。”

还能怎么说，难不成说是在你弹奏琴曲思念亡母时学会的？我敢说，你敢信吗？

席岁然无奈的叹谓道：“我已经解释过了，也许是在机缘巧合中听别人弹奏时记下的。这曲子旋律特殊，我便多留意了几分，若因弹奏琴曲而冲撞了容妃娘娘，的确是我的不是，殿下要是还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再解释了。”

“这听起来不像实话。”

“……”

好熟悉的场景，好熟悉的对话，席岁然汗颜。

他分明是不相信她的鬼话，席岁然只能继续补充到，“也许是同为女子所以更能感同身受罢了，久居后宅的感觉，殿下是不会懂的……”

说完，席岁然故意用哀怨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仿佛她才是那个困顿于深宫后院的人，至于那个在颐园偷闲躲懒吃果子的人，不是她。

李序怀回想起他派去探查的人说过，她幼时落水，此后就病了很久，一直待在昌平侯府里没出过门。想来，这段时间应该也是不好受的。

一想到她的童年也不甚欢喜，李序怀尴尬的咳了一声，心里甚至产生了几分令她回想起悲伤往事的歉意。

李序怀默叹，“你走吧，从这扇门里出去便再也没有人敢拦你。”临了，他又补充道：“你最好忘了在这里看到的事情，一字一句都不要说出去，就当作你从没有来过这儿。”

倒是出乎意料，他居然这么容易就放她离开了。

席岁然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出了刑房，她似乎感受到身后始终有一道炽热的目光追随着她，再回过头时，最后一盏油灯也骤然熄灭。

她只能像前走去。

月光如泻，回去的路畅通无阻。正如李序怀所说的那样，一路上没有一个人拦她。

他俨然不是当年那个在冷宫无权无势的落魄皇子了，在他人的奚落和嘲笑声中，李序怀正以一种势不可挡的魄力悄然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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