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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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皇后娘娘说要为两位殿下议亲，这是二喜……臣女斗胆，这便应了陛下的恩典，请陛下为臣女赐下这第三喜，也算是为二位殿下抛砖引玉了。”

众人皆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就连席珩都诧异地看向了她，她趁着与他对上视线的间隙，同席珩眨了眨眼，示意他不必担心。

有趣。

整场宫宴，李序怀都一副漠不关心兴致缺缺的样子，仿佛今日议亲的人里没有他，也仿佛娶了谁都无所谓，只是一个人喝着闷酒，几乎没说什么话。

此时，少年面孔冷峻，长眉微挑，紧抿的嘴角敛起一丝笑意，却又透出一股微凉的冷淡之感。

大明宫热闹的氛围影响不到他分毫，反而显得他更加孤寂。

明明他才是那个有着帝王血脉的人，明明这宫里的才是他的家人。

少年鸦睫如墨，万载玄冰的波光如刀剑般穿过阵阵喧嚣淡淡的笼罩着她坚毅的身影。席岁然感觉到他的视线，忽而抬起头来，那视线却骤然消逝，连带着眼波一转，那双明眸也黯淡了下去。

再看去时，只见他自顾自地斜倚在座上，修长的手指持了一只绛青缠枝酒盏，一脸懒散的微眯着眼，对上她探究的目光，朝她勾唇微笑。

恍惚间，她又想起诏狱的那个夜晚，想起燃烧殆尽的烛火，想起时不时爆出的灯花，想起那双手上紫红色的勒痕，想起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眸……本能的驱使让她错开相对的视线，专心地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席岁然话里话外都是一副心有所属的模样，更多的人皆是猜测着究竟是什么样的男子，能让她驳了二位殿下的脸面。

皇帝还没见过如此胆大的女子，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请旨赐婚。于是坐直了身子，语气颇有兴趣：“你且说说看，究竟是哪位少年郎能入了你的眼？”

席岁然唇角挽延一缕昳丽迤逦，贝齿隐约，眼神婉转如春水，浑然一副想起心爱之人的女子心态。

装的。

她哪里是想起了心上人，而是拖延着时间想好了说词。

大活人她变不出来，大忽悠她有的是！

于是一个感人肺腑、催人泪下的爱情故事就此展开了。席岁然细细回忆了一番，确定这个故事没有漏洞后，这才娓娓道来，“那是在臣女年纪尚小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了……幼时性格顽劣所以耐不住性子学女红，又因为身体不好也没有交到什么投缘的朋友。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跑到家附近的林子里去玩，那林子里有一棵梅树，无聊时我便同那梅树讲讲话……”这倒是实话，是她凭借着原主记忆说出来的，因而说起来脸不红心不跳，还颇具真实性。

“可是后来，我因意外失足落水，身体便愈发不好，就连家门也是出去不得的……”说罢便眉头微蹙惹人愁思，忽而语气一转，又变得轻快起来，“臣女在梦中时常梦到那棵梅树，一日梦醒，竟发现那棵梅树真的出现在了臣女的院子里。真是神灵保佑一般，那梅树长势喜人，臣女的病也好了起来！陛下说，这是不是神仙显灵了？”

闻言间，席珩侧目看了纪修远一眼，纪修远撞上席珩的视线，尴尬的咳了几声，却又故作镇定的挺直了腰背。席珩浅笑，心想这小子当年果然没有告诉席岁然这件事情。

他又想起席岁然在定国公府落水之后的那场大病，正所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即使在颐园修养了许久还是不见起色。定国公府各类药材补品更是流水似的送来，突然有一天，纪修远扛来一棵丈二高的梅树二话不说就连夜种到了席岁然的院子里，可把他吓了一跳。

若是早把这件事告诉席岁然，哪里还会闹出神仙显灵来？

皇后连连点头，若真如此确确实实是菩萨仙人保佑。皇帝若有所思，问道：“这和你那如意郎君有什么关系？”

“这便是臣女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了。入宫伴读前，臣女又到那林子里去了一趟，也许是时间隔的太远，臣女一不小心又那在树林里迷了路……”

入宫前她也就去了一趟冬猎场，哪里还去过其他地方？席珩向她投以一道询问的眼神。

席岁然淡定的无视了那道眼神，继续编下去。

“林间多有凶猛野兽、虫孑毒蛇，臣女寻路时被毒蛇咬伤又晕了过去，所幸这期间得一人所救，醒来后便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后来，这人便带我找到了出去的路。”

言及此处，纪修远只觉这个故事十分的熟悉，自己仿佛经历过另一个版本。

少年心头一时悸动，心绪又飘向了冬猎的那个夜晚。想起冬猎场上浓厚而沉寂的雾、想起朦胧月色照映着的铁剑、想起两人同乘一马、想起她的发丝被风吹拂过他的脸颊、想起自己恍然间脱口而出的那声‘好’……

纪修远终究是没有挑破她，而是任由她继续说下去。

“他身上的梅花香同臣女院子里的那棵梅树一模一样，所以臣女不会认错，他一定就是这么多年来我日夜牵挂的那个人……”

那帝王点了点头，似乎是相信了她的说辞，“那你们后来还见过面吗？你可知他是何人？”

见胡说八道起了作用，席岁然干脆直接加了一把猛火，“见过的，只是从未问过他的身份，更何况臣女心中认定了他，不在意他是什么身份！”

“这可就难办了……你既不知他身份，那这婚事又从何说起？难道要朕让人帮你粘贴画像，四处派人找寻？”

席岁然心想，本来就没有这样一个人，就算你将景国翻个底朝天也翻不出来，我这样说只是为了拖住这桩婚事罢了。于是装出一副格外忧愁的模样，说道，“臣女亦不知该如何办才好了……”

底下的人也纷纷议论起来，甚至不少人开始出谋划策。有的说不如发一通告令，那人看到告令自己就会出现；还有的说要去那林子里搜山，翻个底朝天就不信找不到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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