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水晶工厂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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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好痛……

时间似乎在一瞬间停止了，面容扭曲的工人举着巨斧，僵硬的停滞在半空。

无尽的寂静与黑暗中，血肉轻轻鼓动，细细密密的金色丝线从裂成两半的心脏中探出头，试图寻找不知飞溅到何处的动脉残片。

终于，金丝抬起头，不断在空中蔓延，它们小心翼翼的将血肉残片从迟滞的巨斧上卷下，带着血肉回到残破不堪的心脏。

金丝交织在血肉之中，缓慢的引导它重新跳跃。

‘扑通，扑通……’心脏重新回到体内，胸口巨大的裂缝逐渐被金色填满，它们顺着血管游走于残缺的身体，以自身为针线，修补这一地血肉。

好痛……

云川挣扎着半睁开眼，暗淡的金色瞳子早已失去往日的生机，他无力的注视着前方，巨大的疼痛不断在体内翻腾，引起血肉一阵阵痉挛。

金丝自肢体断口处喷涌而出，顺着血液流淌，它们翻涌着包裹住躺在头颅前方的修长手掌，将它拖拽回原位，毫无疑问，这是个漫长而又痛苦的过程。

渐渐的，金线代替神经与血液，在身体中奔腾，此刻，它们重新赋予血肉新的生机。

这的确是个漫长的工程，久到地面的血液早已干涸，久到浓郁的血腥味重新被粉尘的气息所掩盖……

不知过了多久，云川终于勉强缓过气来，艰难的移动着手指，努力的适应着无尽的的疼痛，即使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看不到任何东西，但他还是挣扎着想要坐起身。

粗壮的金色触手自黑暗中探出，轻柔的拍着他的背，

“嘶。好痛……咳咳。”胸腔剧烈的震颤，云川痛苦的咳出大口的血液，惨兮兮的看向前方缓缓升起的云雾，

纯白的空间自溅满血液的铁皮厂房中心蔓延，金色的触手迅速的吸收清理着大片的血迹。

巨瞳瞪得滚圆，猛地出现在纯白的墙壁上，主神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愤怒过了。

不过，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心疼占了大头。

瞳孔中的精神丝线不断流转，祂注视着心爱的孩子被肢解的不成样子，垃圾般的躺在地面。

即使通关是自己让去的，死亡也是孩子自己作的，但祂依旧浮现起摧毁副本的心思，巨大的瞳孔不断的放大缩小……

“这帮该死的家伙，呵，不过如此嘛……”云川扯出一个苍白的微笑，直直的盯着悬在眼前的巨斧，一边揉着青白的手腕，一边安抚着挥动触手的主神。“送我回宿舍吧，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主神允了。

禁制解除，时间重新流转，巨大的斧子狠狠向云川砸去，工人扭曲的面孔显得格外恐怖，但可惜，他并没有能力再耀武扬威下去。

愤怒的主神猛的将工人连人带斧捏成粉末，消散在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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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钟声准时敲响，惊起飞鸟一片。沉睡的工厂重新开始运转，机械的嘶吼声响彻云霄。

云川将工厂一早送来的硬馒头扔在一边，强忍着布满污迹的袖口套上破烂的工作服，轻轻活动着僵硬的四肢，很显然，他还没有很好的控制这些新生的血肉。

这时，敲门声自门口传来，岳牧扬试探的声音响起：“云川？你还好吗？咱们要集合了。”

他应了一声，推开房门，只见门口的走廊上站满了苍白的工人，他们面无表情，双臂如木棍般树在身侧，没有一丝弯曲，麻木而僵硬。

而玩家对于工人来说，就好似绿叶中的红花，鲜活而富有生机，站在队伍里显得格格不入。

云川不动声色的站进队伍，插在玩家队尾，随着人群缓慢前行。

第一站便是原石分割场。黄哥早早的等候厂房门口，招呼着新人脱离队伍。

“很好，很好，大家都没有迟到，下次也要保持……”他满是肥肉的脸上咧出一个绝不是赞扬的表情，反而更像是因为没人迟到而略感遗憾。

“作为实习工，你们要做的就是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转为正式工。你们所要做的就是雕刻出一件符合规定的雕塑，我认为一周时间绰绰有余。现在，去选择原石吧，临时工们。”

众人跟随黄哥来到巨大的流水滚带处，在这里，巨大的水晶原石包裹着厚重的泥土被强水流的一遍遍冲刷，逐渐显现出晶莹剔透的样子。

干瘦的工人抡起巨大的斧头，劈砍在晶石上，将坚硬的水晶分割成等人高的方块。

云川扫过一张张扭曲的面孔与飞舞的巨斧，啧，跟昨天砍他的斧子一模一样，看来这些麻木的人似乎还隐藏着另外的身份。

云川抚过晶石，突然不动声色的俯下身，悄悄捡起一片晶石碎片，随后选择了离自己最近的水晶原石。

待玩家全部选择完毕，黄哥没再多说什么，他挥了挥手让工人将水晶搬到雕塑间，开始给大家分发雕塑工具。

在此之前，玩家们无疑是没有接触过雕塑的。但是当工具握在手中的那一刻，无数知识从大脑皮层中涌出。仿佛他们就是天生的雕刻家。

对此，岳牧扬的解释是，副本会自动补全一些专业知识，以免玩家在不该死亡的地方出现意外。

“这副本还挺人性化……”绿毛干巴巴的吐槽到。

黄哥在分发完工具之后就不见踪影，玩家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