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 “契约”（上）

他在太阳没有落山之前就来到了这家叫做“契约”的铁柜铺外，只见一块已经掉了色的木质在外面随着寒风左右摇荡。

在这招牌最靠近下面的地方，还能够看到有人用其他的某些硬物在木头上刻的“该死的高利贷”，“没有契约精神可言”的字眼。

而这些涂鸦的文字越是靠近门口的地方就越多，和招牌上写着的契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谓铁柜铺，就是当铺换了个名字，因店内常设大铁柜存当物，只此而已，这种当铺大多数都从事着一种质押放贷生意。

其运营流程大约是收押金银器、珠宝首饰，丝绸布匹甚至是武器农具之类的“看起来有价值的玩意儿”，再根据这些东西的价值给出合适的价格，不过可不是白给钱，有高额的月息，有点儿良心的，每个月可能会收百分之十到十五，没良心的就直接收到百分之三十甚至更高。

并且干这种生意的还大多不会受到帝国政令的限制，所以说帝国规定了放贷的利息最高不能超过百分之十二，但这群商人可不管这么多啊，只要有白花花的银子，赚到手才是真的。

所以看门外面留下的这些斑驳的痕迹，估计这家店肯定放贷的利息也相当之高，并且可能还搞出来了超出合同之外的其他收费事项，才招致这么个一片骂声。

不过看起来这家店的老板并不在意外面的这些不好的留言，没有任何遮挡涂抹的痕迹，就任由它们留在那里。

“这个地方真的靠谱吗？”

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门外的景象之后，心里也是直犯嘀咕，在这种地方交易自己真的不会被奸商坑吗？

进行了一番心理斗争之后，他还是推门走了进去，毕竟来都来了，一会出现一些什么事情，见招拆招即可，他也是真想看看那个人那天吹的天花乱坠的货究竟是什么。

下定决心，将厚重且已经有些稍微变形的木门一推，能听到门后的铁铃“叮”的响了几声，一股混着霉呢蜡油与旧银器味的气息立刻把人裹住，让人闻起来就有些头晕。

迈步走入其中，一眼就看到了柜台，就立在门后面不远的地方，柜台高及胸口，以防止有人闹事儿的时候打架，柜台上面嵌着的铁栅与旁边出入口处上着的锁，又加了一道更加牢靠的保险。

这地方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光线太过于暗淡了，仅有的两三盏油灯把昏黄的光压成拳头大，只能照的人看到一个大概的情况。

最为明亮的那盏灯在柜台里面，还不是放在台面上，而是柜台下面的一张比台面要低一些的桌面，这是为了让柜台后面的老板在看东西时看的更真切，但从柜台外面看过去可看不到柜台里面的人一整张脸，只能能看到一半，半边脸浮在幽暗里，像枚磨亮的铜币。

这个柜台后面的老板肯定是故意的，听到门被推开，有人走进来，没有抬头，人家手里正在数着的几枚银币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弄得很响，声音轻却脆，仿佛数的是别人的命，不是钱。

一直到他走到柜台的正前方的时候，柜台里面坐着的那一位才站起来，他也才得以看到老板的脸。

那张脸让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奸商——薄嘴唇，尖鼻子，小眼睛，里面是一双灰褐色的眸子，整张脸看起来比例并不协调，并且还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一切在火光的映照下贴在蜡黄的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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