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里来？”韩信皱了皱眉头。
陈平王离徐福之辈确实没有来鄙视21世纪历史学教授的历史常识水平，但一个生活在蛮荒之地的萨满巫师在鄙视历史学教授韩信的历史常识水平！
“壬者水属，壬女，当然自水中来。”兽袍老者出神地看着火焰，仿佛能从火焰里看到他描述的场景，“上古时期，壬女落泪，致天下大水，宇内尽为泽国。夏禹治水，将壬女封印在北海之中，我珊蛮一脉，受夏王之令，坐镇大漠【笔者注：秦汉时期称呼今蒙古国境内的戈壁滩为大漠】，守卫壬女之墓，至今，也该有两千多年了。”
神话！秦朝版的神话！甚至是先秦时期的神话啊！
壬女落泪导致的天下大水？夏禹治水后还封印了壬女墓？
大洪水不是因为天破了个洞么，女娲还补天了！
这跟韩信所知的传说，大相径庭！
“这么说，珊蛮一脉……大察玛与这匈奴，本不是一家？”韩信斟酌着用词，不知道这么问靠不靠谱。
其实韩信刚才就应该多想一点的，大察玛这个萨满巫师，凭啥鄙视韩信“啥都不懂”的？
哪怕在东亚文明的中心，中原地带，知道“壬女”这个词的人都很少，那怎么在长城以北的蛮荒地带，草原上许多人还茹毛饮血的环境里，居然有人能平常地使用“壬女”这么个古老而冷僻的称呼呢？
兽袍老者摇摇头，又点点头，道：“匈奴是夏朝后人奔逃至此，创立的国度。而珊蛮，说到底本就是夏朝国王任命的守墓人。你可以说两者是一家，也可以说不是一家。两千年来，长城以北的广袤区域，东胡人强盛的时候，珊蛮就归附于东胡；东胡人被匈奴人打败了以后，珊蛮又毫不犹豫地归附于匈奴。有珊蛮神术在，无论谁成为这里的主宰，谁都必须接受珊蛮。”
“夏朝啊……夏朝，比鬼谷还早几百年。”韩信眉头皱起来，在21世纪的历史学界，还多的是人认为夏朝根本不存在呢！
按墨玉的说法，“商祭天，万人牲，为鬼谷”，鬼谷是殷商巫师们开创的。
按眼前这个老者的说法，匈奴萨满是夏禹时代就任命的巫师，比鬼谷还早四五百年！
“鬼谷是逆天的存在，本非长生天的意志，只是巫族……罢了。”兽袍老人叹口气，转过头来，却没有看向韩信，而是看向另一边，“当年，殷商巫族到我珊蛮一脉学艺，想入壬女墓，被拒绝后，巫族策动商王北伐，一直伐到了北海以北！如今，鬼谷也要效仿当年故事，策动秦王北伐么？”
徐福的身形仿佛从虚空中慢慢显影出来，他之前已经随王离离去，此时却仍跪坐在他之前的位置，仿佛从未离开过。
这如梦如幻的一幕，韩信曾经见过，墨玉就是这样凭空出现和消失的！
韩信眼尖，看到徐福的身形显影出来的时候，他的手腕上有一圈光圈，在粗布衣裳的遮挡下隐晦地闪了闪，很快就熄灭了。
兽袍老人看的正是徐福跪坐的方向。
“我要去北海以北。此为秦王诏令，而非鬼谷所求。”徐福迎着兽袍老人的目光，恭恭敬敬地说，“鬼谷不会策动任何人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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