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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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迦叶呢？小姐，迦叶说过的，他说他不是太监，而且他说你知道这事，到底怎么回事？”金铃似乎想起了什么，抓住曹梦的袖子皱了眉。

该来的总归会来，曹梦不打算瞒下去，毕竟都是自己人，若是对自己最信任的人都留着秘密的话，也就不能怪别人离自己而去了，比如柳璟玉，比如龙宣。她不想让金铃与迦叶也成这样，如果真的无法避免，那么就此了结，免得迦叶越陷越深。只是，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希望他不会怪她……

“金铃，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你要理解他。”

“嗯。”大概是因为什么而迫不得已入宫当了假太监吧？就算他是偷偷溜进来的，她也能原谅他，毕竟没人希望……自己喜欢的人是个太监。对啊，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呢？

曹梦深深吸了口气，拉金铃在自己身旁坐下：“迦叶是个可怜的人，抑或是……可怜的妖。他一生下来就没有父母，当他第一次睁开眼睛时，所见到的就只有青丘的花草树木与各种动物。他母亲给他留下了一个破烂不堪的小窝，那时正当深秋，天气寒冷得紧。他那时还以为，其实自己本来就是没有父母的，每个动物都是大自然自己孕育出来的，所以看到有大点的成年动物喂养自己的孩子时，他就以为自己也应该找个成年动物喂养自己，却每次都被撵了过去，将他打得遍体鳞伤，而每次能够抚慰他的，只有那个小小的窝。”

“他经常饿得头晕眼花，因为太小不知道怎么觅食，每次看到旁边洞穴里的小狐狸吃着自己母亲找回来的食物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爬过去，结果还是被揍得遍体鳞伤扔出来。后来他就学聪明了，趁着大狐狸出去觅食的时候，偷偷爬到他们的窝里抢小狐狸的食物，后来有几次被觅食回来的大狐狸看见了，差点丢了性命。可是为了生存，他没有办法。”

“后来啊，他就又学会了一个道理，要学会逃跑。再后来，他每次抢完食物都会躲得远远的，然后一个人躲着吃，吃完了也不敢回去，只有等到他们该睡觉的时候，他就偷偷溜回去。可能是被欺负怕了吧，他决定开始修炼，让那些欺负他的狐狸们后悔。过了五百年，多少个不见天日的日子，他终于出了关，可是青丘已经变了样，他的小窝，那些狐狸们，以及熟悉的花花草草，全都不见了，换成了一些他没见过的花草树木。他问别的动物们，那些狐狸哪儿去了，动物们笑他，说是早死了。”

“从此他开始惧怕死亡，他不想死，不想被人们遗忘，就算是被花草树木们记得也好。不知从哪儿听到了消息，他得知人界皇帝的龙气可助修仙，但也会得到相应的天谴，他不怕，他想试试，于是入宫当了假太监，为龙宣驾马车。可他终归是善良的，不愿意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每天只是趁给龙宣驾车的时候吸曲一点儿龙气，所以到现在也没什么成就。再后来，他就遇见了我，蠢蠢地以为我是他的族人，以为我是他的前辈，一心一意地想要跟着我。”

“慢慢的，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可是不敢告诉她自己的身份，他怕她疏远他，害怕他，整日活在心惊胆战之中。我劝过他，人和妖在一起是不会有结果的，可是他不愿相信，虽然他也知道。他告诉我，就算凡人会老会死，他也会陪着她，然后等待她的转世，重新遇见，重新相爱，直到自己寿命结束的那天。”

久久的沉默，久到曹梦以为下一刻金铃就会笑着告诉她，她理解他，愿意陪他赴汤蹈火之时，换来的只是她的转身飞驰而去……

“你不去找她吗？”程明叹了口气，满是惆怅。

“她需要冷静，让她自己好好想想吧。”

“你告诉她这些，不怕迦叶生气？”

“该来的始终会来，与其这样，我宁愿早一些。金铃毕竟是凡人，很难理解我们这些异类的存在，若是等到迦叶陷得无可自拔之时再让金铃知道这些，恐怕那时的伤害会比这时更深。”

“你为他们想得这么多，如果他们无法理解你的苦心的话，倒真是辜负了你。”

“随他们去吧。”

曹梦也叹了口气，接过程明手上的蒲扇帮他煽起炉中的火。药香从药罐子里散开，飘出很远，与人生一样苦涩而绵长。

……

听到门被用力推开的声音，迦叶皱眉转身，却在看到金铃的那一刻露了笑脸。

“不是陪主子去太医院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金铃瞪着他，眼泪止不住往外流，声音冷硬而忧伤：“为什么要骗我？”

“你说什么呢？”迦叶再次皱了眉，伸出手想要为金铃擦掉眼泪，却被一巴掌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