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山寨版王家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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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到布吉关住后一个星期，肖红比我先找到了工作，在八卦岭一家印刷厂做普工，具体就是做一些手工包装之类的活，月薪一千五，算上加班费什么的收入还不错。这真算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同时也上我产生了更大的危机感，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工作呢？肖红去上班的第二天，我们的出租屋又搬来一位小伙子，不知道王峰从哪忽悠来的，小伙子和我同龄，看上去像有三十多岁，胡子拉碴，还扎了个马尾，一看这身行头，就知道是个搞艺术的。小伙子很热情的和我打招呼，并递给我一张名片，上面赫然写着：明日之星创意工作室，赵小名，导演。我的猜测果然没错，还是个导演，大人物啊。不过至从被大毛骗后，我对这张名片上的内容也是半信半疑了。

赵小名来了后，我原本以为会热闹一点，没想到却总是碰不到一块。王峰是个电子公司的业务员，每天早上都穿的整整齐齐，头发梳的油光可鉴一丝不乱，提着业务包，边吃着包子边往公交站台感。我每天的任务就是去人材市场，不停的碰运气，不停的失望，人家不是嫌我没工作经验，就是嫌我长的寒酸，总之理由是千奇百怪。有一家公司更是啼笑皆非，要招一名送货员，我觉得这差事没技术含量是人都能胜任，没想到去面试后，人家竟然不要我。我伤心欲绝问了句为什么不要我？那个面试我的女士看着我想了半天似乎没想出什么好的借口，我怕这样下去把让人憋出郁闷症来，转身欲走，没想到那女士在身后说，你进来的时候是先迈左腿的。

赵小名更是行踪古怪，每天基本上看不见人影，我早上出去时，他在睡觉，我晚上回来睡觉时，他要出去工作，具体是去干什么工作了，谁也不得而知。有天晚上我实在好奇忍不住问了一句，赵小名看着我笑笑说，呵呵，王家卫知道不？

我说知道，知道，是拍《阿飞正传》那个吗？

赵小名对我的回答相当满意，他点点头，说：今天王导来深圳，他说要和我见个面。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剩下我一个人站在那里，无限的自卑和失落。

赵小名去见王导的同时，我也出了房间，一个人呆在屋里，实在可怕，孤独和寂寞无时无刻不吞噬着你，撕咬着你。我从布吉关出发，走上四十多分钟，就到了八卦岭，既锻炼身体，又节约车费，而且还能给肖红一个惊喜，我对自己这个创造简直是惊叹不已。肖红所在的印刷厂效益看上去不错，因为每天要加班到十点左右，她告诉我具体地址，我一进去就晕了，因为这里全是印刷厂，像菜市场的档铺，一家挨着一家，而且招牌也不明显，还好我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寻找。

刚找到地址，肖红正好下班，满眼都是穿着浅蓝色的工人，乱花渐欲迷人眼。肖红身材高挑，人群中相当起眼，让我省了不少麻烦。我叫了一声，她也看到了我，拉着一个女孩子走了过来。她指了指我，以那个女生说：我朋友。

听到这三个字，我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怎么不说我是她男朋友呢？也许在她心底从来也没把我当成男友吧，虽然一张床上睡过觉，但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嫖客和妓女不也在一张床上睡吗？我有点不知所措，那女生说叫我兰兰吧，同时向我笑了笑。

我说去吃点东西吧。

肖红说不想去了，上了一天的班累死了。然后她和兰兰说了再见，跟着我回家，一种上我们没说一句话，一致的沉默。

晚上的风，迎面吹来，微微的清凉，夜色如此迷人，却迷不倒无心的人。肖红紧走了两步，挽住我的胳膊说：李镜，我想搬到厂里的宿舍住。

我说好吧，该走的总会走的。

她说李镜，你别这样，我没别的意思，住的宿舍比较方便，也能省钱。

这个理由说的我无懈可击。也许根本不需要什么借口，我们本是树枝上的两只鸟，下面有猎人的枪口，谁能先飞当然就飞了，难道在一起等死不成？

那天晚上是我们最后的缠绵，也许是离别的伤感，也许是曾经的共同患难，做完爱我们轻轻抱着，看着彼此的脸，肖红不由自主的又哭了。她喜欢流泪，我常常说她没骨气，而此刻我却不好意思再说，因为那样显得太暧昧。肖红说李镜，你挺不错的，我很喜欢你。

我听了更加难过，喜欢并不代表爱。可是我也没任何资格要她爱我，原本人家有男友，说起来还是我横刀夺爱。我说肖红，别说了，和你在一起这几天，感觉很美好。肖红钻到我的怀里，哭的更加厉害，身子一下一下的抽动，泪湿我半个胸膛。

肖红走后，我的生活又少了几分色彩，想找个人说说话，都没人搭理我，感觉比坐牢还难受。看来不仅是女人多情，男人也多情，而且是自作多情。看着罗湖人才市场那无尽的人群，我在心底暗暗发誓，三天之内一定要找到工作，再没份工作就算不饿死，也得郁闷死。

第二天我果然接到一个面试电话，看来有时候发誓还是有用的，所以最好别乱发誓。我按照电话的约定，去华强北面试，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破破的仓库，门口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联邦移动物流有限公司，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联邦和中国移动的合资企业，其实扯不上一点关系。里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贴满标签的箱子，像一具具待人认领的尸体。一个领导模样的男人坐在用木板隔成的简陋办公室里，一张桌子一张电脑，连个沙发都没有，我不得不站在回答他提出的问题。

男人点了一支烟，说叫我朱经理吧，别站着，坐吧。

我没有动，朱经理看了看，不好意思的说，我们这是一个办公点，有点简陋。

我说没事没事，刚才坐车坐的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