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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龙踪（2）
那个双目金黄的少年走上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着战败的他，嗓子里不禁发出一阵粘稠的笑声，他一脚踩在罗砚伦的手臂上，拿起海流火，抵在他的眉心。
“没有我的力量，你就什么都不是。”那人说道，声音中满是蔑视，“北海之王？那简直就是个笑话。”
罗砚伦听到这句抬起头来，怒目而视，“我若是个笑话，你也不过是我身体中的另一个人格而已。”
听到罗砚伦的这句话，那人不禁笑了起来，但那笑容中，却明显藏着怒意，“从别人手里抢来的东西，就是你的了？”
罗砚伦伸手打开了横在他眼前的剑锋，从地上爬了起来，冷笑着说：“这些年里，一直都是你在试图控制我，引导我，想要我让出身体的控制权，到底谁才是强盗？”
“既然你是这身体的主人，那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之后，你的力量反而越来越小了呢？越来越容易被我控制，被我引导呢？”那人同样冷笑着反问，他们的表情竟是如此相似，但少年有一双金色的眼睛，那里藏着无法抑制的杀戮欲望。
这次是罗砚伦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其实你一直都知道，只不过不愿意承认而已。”少年一把揪起罗砚伦的衣襟，将他狠狠摔到身后，然后走向那一直保持着淡淡悲伤笑意的老人。
“师父，你的日子到了。”他带着残酷的笑容，拿着那把古籁清亲手选择的长刀，将刀从下至上刺穿古籁清，“你把我囚禁了那么久，这是你应得的。”
古籁清的笑容僵在面容上，伴随而生的是剧烈的痛心和困惑，但最终一切停留在一抹淡淡的笑意中，他悠长地叹了一口气，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罗砚伦双目带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最终重新摔倒在地。他觉得那只是幻象，但心中的痛苦丝毫没有因此减弱，他这些年苦苦寻找师父的死因，甚至内心觉得那么厉害的一个老头，说不定还没有死。但这一幕清晰且残忍，他无法阻止，甚至无法不看。雪凌澜过来搀扶住他，但面对那少年无可匹敌的威严，她也没有更多办法。
“你应该会很好奇，为什么在与古籁清相识以前的事情，你都没有记忆。”少年松开手，让长刀将古籁清的尸体继续钉在墙上，他舔舐着手背上被溅到的血滴，狰狞地笑着说道，“那是因为，你的人格在那个时候才刚刚苏醒，古籁清将我、也就是这个身体真正的主人，囚禁了起来。我的意识消失的瞬间，你才刚刚苏醒。所以更早的记忆，你没有。”
听到这里，罗砚伦默不作声，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是一个莫大的打击，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原来他活了二十多年，也不过是个别人的附庸而已。
“你知道古籁清为什么想要压制住我吗？”
罗砚伦没有回答，但心里已有答案，他曾多次把身体让给这个人格，清楚地知道这个人格是多么嗜杀。他的苏醒，伴随的就是杀戮，他完完全全沉醉在砍杀之中，仿佛只有浴血才能活下去，就像他杀死古籁清一样。而这样的人，怎么能允许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但那人却摇摇头，眼睛里的狂妄镇定下来，竟显得有些悲伤：“你应该知道，我们是什么族裔吧？”
“我们是魅。”罗砚伦沉声说。
北海之王罗砚伦是一个魅？雪凌澜心中如惊雷响起，这不可能，魅之一族，于虚空中凝聚而成，往往精神力强大但肉体孱弱，多秘术师，几乎难以成为武士。方知有就是一个好例子，可罗砚伦，他不但有着近乎无敌的强悍肉体，更是对秘术一窍不通。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对，我们是魅，但我们当初的凝聚是失败的，精神力的碎片中混杂了太多杂念，我们的意识完全崩坏了，凝聚只进行到一半，精神力就已经开始支离破碎。我们本该很快地散逸，重归虚无，但最终并没有。有个人救了我。她从漫天的光幕中来，带着独有的芬芳，她的面容如神祇一般美丽，却又带着无上威严，让我沉醉在其中，沉浸在她那金色的眼眸中。她救了我的命，用她的血，她那珍贵的血，救了一个素昧平生、甚至都不能算存在过的魅，那滴血让我成功凝聚，让我变得强大。”
他一边说着，眼睛里面泛起了金色的光华，周围的世界有了恍惚之感，像是他的心境出现了巨大的感情波动。
“我没有死，但我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她的血给了我强大的力量，也让我拥有了难以抑制的破坏欲。这样的我是有缺憾的，是不完整的，她耗费了极大的精力将我救活，我绝不希望让她看到这样的自己。我不能用自己的人格去同她对话，不能当面致谢，这是多么可惜的一件事啊！我便与那古籁清作了约定，我同意自行进入长眠，不给世间带来灾难，但他要去帮我寻找克制内心杀戮欲望的方式。可没有想到，当我沉睡，古籁清立刻封住了我的魂魄，而与此同时，一个新的人格接管了这具躯体。那才是你，罗砚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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