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缘系天命钱

张大山和王小波是古城两大老字号古玩店的掌柜，也不知道是不是同行相嫉的原因，街面上做生意的，从没见过他们俩在同一个地方呆过。

世上的事情就那么怪，张大山和王小波对面过都不打招呼，偏偏他们的孩子张宏和王倩相爱了。王倩和张宏在同一家医院工作，一个是护士，一个是医生。这天，王倩把张宏带回家，婉转地向父母暗示了他俩的关系。王小波一听，立刻暴跳如雷：“丫头，你嫁鸡嫁狗我都不管，就是不许嫁给姓张的！”

张宏只得哭丧着脸回了家。他母亲去世得早，张大山和张宏多年父子成兄弟，无话不谈，他早就知道儿子在和王倩谈恋爱，也知道儿子今天去见未来的老丈人了，现在见儿子这副样子回来，忙打听出了什么事情。听了儿子的一阵抱怨后，他拍着桌子叫道：“这个榆木疙瘩，他竟把二十年前那笔帐，算到我儿子头上了！”

原来啊，张大山和王小波年轻的时候是古城有名的古董商陈老爷的徒弟，两人都爱上了陈家的独养女儿、他们的小师妹。论长相，王小波要胜两分，论机巧，张大山要强三分，陈老爷问陈小姐：“闺女，你稀罕哪一个？”按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可陈小姐偏偏羞答答地回答：“全凭爹爹做主！”这下好了，两人只得来一场公平竞争。

做古玩生意的，讲究的可不是说学逗唱，而是眼明手快。所以，老爷给的考题是：谁能从他眼皮底下拿走一样东西，谁就是他女婿，留下来继承他在东街的店，而那被拿走的东西和西街的店，归那个出门的，他自己带着家里的其他财产去成都兄弟家安度晚年。如果两人都没得手，就继续留在铺子里当伙计，师妹择婿另嫁。两人听出师傅话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只好答应了。

师徒四个在铺子里忙了一下午，临关门了，陈老爷说：

“小波啊，你选的啥？”

王小波红着脸说：“师傅啊，您和师妹死盯着我，我没逮着下手的机会呀。”

陈老爷又问：“大山啊，你选的啥？”

“天命钱。”张大山笑着说，“我这是听天命呢。”

陈老爷一听这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天命钱可不是一般的铜钱，1616年努尔哈赤定国号为后金，年号天命，然后就铸造了满文和汉文两种天命通宝钱，传说，满人就是把这天命钱当护身符打进关来的。天命钱不多见，汉文的天命钱更少见，在藏家眼里，那可是宝啊。虽说陈家铺子里值钱的玩意多，可再多也不想被人拿了去呀！陈老爷疾步跑到钱柜面前，伸出两根手指进去一点，便发现那一罐天命钱里真的少了一枚汉文钱！

他刚才一直瞪大眼睛看着，也没看见两人往身上装什么东西呀！

“钱在哪里？”陈老爷诧异地问。

“这您甭管，婚礼上我自然给您拿出来！”张大山嬉皮笑脸地说。

陈老爷和王小波都弄不明白张大山是什么意思，又气又急，只有陈小姐不吭声，好象这事和她没有关系。陈老爷一时间弄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说出去的话等于泼出去的水，事已至此，只有给女儿和张大山举行婚礼了。果然，在婚礼上，张大山当众拿出了那枚汉文天命钱。可他到底是怎么从铺子里拿出来的，却还是没人明白！

“事后，你小波叔一直以为是我使诈，娶了你娘，所以，这二十多年一直跟我像仇人似的！特别是你娘生病去世之后，他更是对我恨得咬牙切齿，好象你娘是我害死的。”张大山每次讲完这段往事，都要这样总结，可就是把要紧处跳了过去。

张宏今天打算打破沙锅问到底了，他拉着张大山的手问，“爸，您就告诉我吧，您用的啥办法取走了天命钱呀？”

“你还想不明白呀？这事情，王倩也问过我好几次，我没说，可她比你聪明。”张大山甩开儿子的手，叹口气，又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为了你们俩，我就放下这张老脸，去求求那个老顽固吧！”

周末，父子俩去了王家，可还没进门，正碰着王小波带着老婆女儿出门。站在街门上没等张大山把来意说明白，王小波就挥挥手，说：“看在你亲自来了的份上，我给你个机会，你们父子俩要是能在我眼皮底下从我古玩店里拿走一样东西，又不被我发现，我就同意这桩婚事。你要能拿走，就当是我给女儿的嫁妆。要是拿不走，就不要再踩我家的门了。老婆子，你顺道给店里值夜班的伙计带两床毛巾被。”

王大妈转身拿毛巾被去了。王倩听父亲这样说，急得直跺脚。张宏也想争辩，张大山拉住他，对王小波说：“好，你定个时间，我们什么时候去你铺子？”

“择日不如撞日，爸爸，就今天吧，正好我和张宏都不值班。”王倩这个时候，突然不跺脚了，改变了主意似的，抢着对王小波说。

王小波心想：也好，免得他们过后做什么手脚，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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